繆鉞師長教師是怎樣設計語文教導的
作者：繆鉞
來源：本文轉錄自《繆鉞師長教師編年紀輯》，繆元朗撰，中華書局2014年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月初八日己亥
耶穌2015年11月19日
1940年，《國立浙江年夜學師范學院院刊》第1集第1冊發表繆鉞師長教師文章《中學國文教學法商議》，全文如下聚會場地：
平易近國二十九年三月，余為浙江年夜學教導系諸生講中學國文教學法，針切時弊，粗陳己見。適師范學院《院刊》征文，遷播初定，撰述未遑，爰取講稿，略加董理，以供補白之用。中學國文，荒蕪日甚，若何改進，實為要圖。海內賢達，諒多究心，一孔之見，以質群彥。
近十馀年來，吾國中學之英文、算學、理化等科皆較前進步，惟國文則有一落千丈之勢，此已為無可諱言之事實。雖有少數人士別具見解，謂本日中學生國文水平勝于昔時，吾人實未敢茍同。夫測驗中學生國文水平之優劣，不過國學常識與作文才能兩端。試觀近年之高中卒業生，除極少數優秀者外，語常識，則有不知許、鄭為何人，《史》、《漢》為何書者矣。甚至有謂孟子生于漢時，段氏《說文解字注》乃段祺瑞所作者矣。語作文，則意緒蕪雜，詞句冗長，別字破體，連篇累牘。每年各年夜學應考重生時，凡閱國文試卷者，鮮不興黃茅白葦之嘆。中學生國文基礎既這般淺薄，進年夜學后各分科系，自非專攻文學，或性好文事，難以期其更有年夜進。是則吾國凡是學子，對于本國文明之清楚，及文字之運用，將淺拙可憐，長此終古，豈不成悲。然則中學國文教學應若何改進？中學生國文水平應若何進步？固本日教導上極嚴重之問題，不成不深□詳論，早謀良策，以期實行者矣。
欲論中學國文教學法之若何改進，須先知中學國文之目標為何？及近年來中學國文水平日降之緣由安在？補偏救弊，以求合于幻想中之標準，然后教學方式可得而言。
中學國文課程標準，教導部曾經頒定。初中國文目標有四：（一）使學生從本國語言文字上，清楚固有文明，以培養其平易近族精力。（二）個人空間養成用語體文及語言敘事說理臉色達意之技巧。（三）養成清楚平小樹屋易白話文之才能。（四）養成閱讀書籍之習慣，與欣賞文藝之興趣。高中國文目標亦有四：（一）使學生能應用本國語言文字，深切清楚固有之文明，以期達到平易近族振興之目標。（二）除繼續使學生能不受拘束運用語體文外，并養成其用白話文敘事說理臉色達意之技巧。（三）培養學生讀解古書欣賞文學名著之才能。（四）培養學生創造新語新文學之才能。綜觀部定中學國文目標，均極精當。中學國文教學，茍能與此合符，亦可無遺憾。然征之實際，相往甚遠。吾嘗推原其故，犖犖年夜者，厥有三端：
（一）教材之不當 教材之適宜與否，于教學效力，關系至巨。教材不宜，雖善教者亦鮮能為力。吾國各中學傳授國文，有自選教材者，有采用課本者。自選教材者，殆占少數（自會考改制實施后，各中學教國文多用課本），故置不論。至于各書局出書之中學國文教科書，則殊鮮善本。綜其通弊，大略初中課本則白話、語體分派之比例未能適合，所選語體文難免蕪雜，間選翻譯作品，有詞句過于歐化者，致學生作文，受舞蹈場地其惡影響。所選白話文往往取自先秦古籍，與語體文水平懸殊過甚，掉循序漸進之意。且易使學生感覺白話文高不成攀，阻其研習之心。高中課本則往往選學術文過多，分量過重，學生于學術思惟雖能略知，而于作文技術裨益殊鮮。夫中學家教國文之教學，徒恃課內講授，已嫌缺乏，若并此課內講授之教材而猶不適當，則見效亦僅矣。
（二）督責之不嚴 國文、英文、算學，雖同為中學三重要科目，然英、算兩科教者督責甚嚴，學者亦不敢稍懈，惟國文則在若存若亡之間，中學生無不備英文字典，檢查生字，而備中文字典查生字者寥寥也。中學生下課后，無不演算題，讀英文，而誦國文者寥寥也。算題之演試、英文之默書，教者視為要務，學者弗敢或違，而國文之課其背誦者，則如空谷足音，間或有之，人將譏其迂闊矣。期考、年考之時，英文、算學之不合格者，觸共享空間目皆是，而國文之不合格者則如鳳毛麟角，間或有之，人將議其嚴峻矣。夫風習既成，賢者難免，教者懷寬恕之心，學者存茍且之念。故中學學生，自非特好文事，則于國文一科，率每禮拜聽講數時，每兩周作文一次罷了。其讀書教學也，既乏沉思潛討、詳稽博覽之功，其作文也，亦無朗誦恬吟、簡練琢磨之力。如是而欲求其有年夜進，雖生知之資，猶且難之，況中材以下乎。故中學國文，往往數年光陰，等于虛擲，則亦無足怪矣。
（三）師資之不良 在中學中，國文教師，本極主要，非徒知識、技術之傳授，而實影響于學生之思惟及修養，其感化之力，有時過于訓育主任或訓導主任。蓋一則訓迪于無形，一則默化于無跡，無形者勉強，而無跡者天然也。故賢明有經驗之中學校長及教務主任，對于遴聘國文教師，均極審慎。然自另瑜伽場地一方面言之，國文一科傳授時之難易輕重，較有彈性，而其優劣，亦不似英、算、理、化諸科之易顯，平淡之士，以授學謀糊口者，亦易濫竽其間。近十馀年來，中學國文教師中，識見出色，教誨勤懇，乃至蔚成風氣，孕育英才者，固不乏人，而茍且應付，坐耗歲月者，亦繁有其徒。此其人率多戰爭溫厚，學生既不忍苛求，學校亦喜其循分，彼遂得晏然久于其位，而課業實滯誤于冥冥之中。又邇來年夜學理科風氣，重專門之研求，輕基礎之訓練，卒業中國文學系，號為高材生者，于考證訓詁，或有所得，而短札小文，未能修潔。對于中國文明精義，及學術要旨，亦尚鮮通識。此其人宜置之研討院中，寬以時日，資其進修。若遽使授國文于中學，反似用違其長。至于等而下者，并此考據訓詁之長亦無之，在校時，心慕作家，日讀雜志，于中國學問之主要書籍，未能潛心研治，卒業后授中學國文，淺薄空疏，亦固其所。優良教師，既不易得，學生課業，自難期進益也。
又按中學國文師資之不良，其咎亦不盡在教師自己。嘗見有初卒業于年夜學者，學識既佳，志趣亦正，及進中學授國文，因任課之繁（一人任三班或四班），及每班人數之多（一班有超越六七十人以上者），修改文卷，日不暇給，更無馀力顧及其他。久之，遂不得不違其初心，沿襲應付。故欲求中學國文師資之優良，改良待遇，以培養之，亦一要瑜伽場地事。此意當于篇末論之。
中學國文所以日見退步，其癥結地點，上述已詳。然則今后教學方式應若何改進，茲以管見所及，分選材、講授、作文三節論之（按部頒《中學課程標準》，于國文教學方式敘列甚詳，余茲所言，針對時弊，發抒己見，此中有不賅不備之處，閱者仍宜參看部頒《課程標準》）。
（一）選材
初中選材標準：
（甲）語體文與白話文并選，語體文遞減，白話文遞增，在三學年平分量之分派，應為七與三、五與五、三與七之比。
（乙）語體文應取精簡流暢者，過于歐化乃至生澀難解者不錄，翻譯作品少選。
（丙）白話文應選明暢平易者，使其循序漸進，易感興趣，作文時，亦易模擬。
至于教材內容，部頒《課程標準》規定七條，均頗適當，茲不具引。
高中選材標準：
（甲）以白話文為主
按高中學生對于語體文，已能自看，不用教師講聚會場地解。至于文章道理及技術，白話、語體相通，凡能欣賞白話文，無不克不及欣賞語體文者。且中國白話文有兩千馀年之歷史，天賦輩出，名作如林，如董澤之蒲，采獲無盡。中國文明亦均寄于是，自應多讀。至于語體文，前人作者既瑜伽教室寡，時賢于此雖頗盡力，然以二十年之成績，方諸二千年，僅成一與百之比。是以選白話文，恒覺美不勝收，而選語體文，則有無所取材之嘆。綜此數因，故高中教材宜以白話文為主。
（乙）選藝術文，應以時代為經，以體裁為緯，由選文中講明中國文章之流變，不用特授文學史。
（丙）教學場地選學術文，應兼采各時教學場地代學術思惟主要作品使學生略明中國學術之流變，教學不用特授國學概論。
按國內各高中，傳授國文，有于通俗選文之外，特授文學史及國學概論者，以為可以增強學生國學常識，意圖甚善。然此中利害參半。蓋高中學生于中國學術或文學之基礎書籍閱讀甚鮮，若僅以每周二時或一時之課，于一年之間講明中國學術或文章之源流遷變，其卒也不過粗記姓名，侈陳宗派，僅得含混影響之知識罷了。此只可供談助，未足為學舞蹈場地問也。故不如寓文學史、國學概論于選文之中，使學生略讀歷代名篇，教者講解時，加以連貫，以明其遷變演變之跡。這般，庶幾一舉兩得，時間既經濟，而學生所知亦較切實也。
（丁）詩詞亦宜選授，使學生漸有欣賞純文學之才能與興趣。
（舞蹈場地戊）間選翻譯精品，并附原文，使學生比較研討，以明中西文章風格、體裁之同異，兼可練習翻譯。
至于教材內容，仍參看部頒《課程標準》。
（二）講授
（甲）課內講授
初中講授應留意者：
（子）解釋字句宜清楚正確，以植傑出的基礎。
初中學生，年稚學淺，而記憶力強，先進為主，往往終身不忘。故教者于此時，宜堅其基礎，雖一詞一字，亦不成失落以輕心，忽視放過。遇有生字，應根據六書，作深透之解釋，使學生對于一字，不單知其若何寫，若何讀，若何解，並且并知其何故這般寫，何故這般讀，何故這般解，異日進讀古書，既多裨益，而常日作文，亦不致有破體及白字（凡寫破體及白字皆因不明六書，如“舀”、“臽”之遞誤，“段”、“叚”之互訛，非但中學生為然，在社會中幾成習見不鮮之事，如知此諸字所以形成之故，則絕不致有此誤矣。譬如學英、法文者，若兼通拉丁文，則于字之清楚與記憶更能深透而正確也）。按各中學中，有特授文字學者。竊以為，與其特授文字學，不如在講文時，解釋生字，悉本六書，更為親切而實用也。昔戴東原幼時讀書，遇一字必求其義，塾師略舉傳注訓解之，意每不釋，塾師授以《說文解字》，年夜好之，三年盡得其節目，后研讀古書，遂多卓見。吾人固非看人人皆為戴東原，然取法乎上，此意不成不知也。
（丑）講文時，非徒解釋篇章字句罷了，凡遇足以講明吾國文明精義，及喚起平易近族意識之處，咸宜特加發揮。此外如名人名著，亦宜作較詳細之介紹，增添學生國文常識，并惹起其讀書之興味，激發其向上之志趣。
共享空間國家設立學校，教導青年，應以使其能知本國文明、有平易近族意識為第一義。在中學中，國文、歷史兩科實負其責。故中學國文教學，極應留意此點。不成以徒解釋篇章字句為已盡能事。然曾見少數中學國文教師，講授時常發輕蔑中國文明之議論。青年血氣不決，或喜其別緻，群相矜尚，流弊所及，遺害無窮。司教導行政之責者，不成不留意及此也。
近來中學會考及升學考試，恒考國文常識。故中學生將卒業時，往往購坊間出書之國學常識小冊子，請教師于一兩禮拜之中加以講解，甚無謂也。蓋簡單之書名、人名，既非可以倉促盡記，即強記之，亦死板無味，不久即忘。竊以為此事應在平時天然灌輸，教師講文時，遇名人名著，作風趣味之介紹。久之，非但學生常識豐富，且有感發興起之功，進而尚友前人，研讀古籍也。
（寅）名篇宜勒令學生背誦（每禮拜至多背一篇）。
讀書背誦，前人所重，古人所輕。曾文正公謂：“詩文以聲音為本。”文章妙處非熟讀不克不及知，亦非熟讀不克不及學。無間中西，均同此理。近年來中學生作文所以難進步者，不願熟讀名篇，為一主要緣由。如每禮拜背誦一篇，一年可得四十馀篇，三年可得一百二十馀篇（冷寒假中如肯讀文則猶不止此數），則于煉意遣辭、用筆布局之法，裨益甚年夜。且非獨作文貴背誦也，治學亦然。讀書譬如結交，草草讀過，如泛泛之交，見面時點首敘冷溫罷了，緩急缺乏恃也。若能熟讀沉思，則如肝膽之交，平居相商討，患難相救濟。故教家教中學生，宜勒令背書，既訓練其記憶力，且可養成治學切實之習慣。
高中講授應留意者：
（子）每講一篇文之前，宜對作者作詳細而有系統之介紹與批評，使學生清楚其在中國學術史或文學史上之位置（名著亦然）。
（丑）講本文時，非但解釋字句罷了，如遇藝術文，須研討其技能小樹屋。遇學術文，需發揮其義蘊。
（寅）關于欣賞及研討之方式，須時時應用例證，詳加啟示，惹起學生課外讀書之興趣。
高中學生，水平漸進，講授時宜示以方式，引其興趣，使其漸能本身讀書。故每講一私密空間文，應精詳洽熟，所謂讀前人書如觀當世事，始能親切獲益。常見高中學生，升進年夜學，詢其以前學習國文之經過，則先秦諸子、漢魏高文，皆曾講授，然叩其心得，茫然不克不及對。孔子曰：“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此不知味者也。故雖著名篇鴻制，茍潦草講過，非但空耗良時罷了，其流弊所及，且使學生感覺古書無意味，而生厭倦之心。夫古書非無意味，講授時不克不及發其意味，則教者之過也。竊以為高中講文，不用求其量之多，惟每講一篇，須發其應有之義，使學生能得一篇之益，且有隅反之功。
（卯）遇有可以講明中國文明特點之處，須盡量發揮。
文明空物，不成見也。欲清楚一種文明，須研討此種文明所熏陶之人物，譬如講生物時之有標本。故講文時，凡遇足以代表中國文明一種典範之人物，咸宜詳細評判，說明其特具之才識性格，及其若何修養而成，此種人物能建何種功業？創何種學術？其學術之長短利病若何？影響于國運世風者何若？這般，學生非但能深切清楚中國文明，且有知人論世之能，于本身之修養，亦有弘益。
（辰）講詩詞時，重視詩教之修養。
教高中學生讀詩，非盡期其作詩為詩人，其目標，一方面在教其能欣賞本國文學中最高美之作，一方面在涵養其溫厚之情、超潔之趣，所謂詩教之修養也。中國古時教導，極重詩教。孔子之教門生，屢以學詩為言。故自漢以后，凡歷史舞蹈教室上偉年夜之人物，雖不用盡能詩，而皆有詩教之修養（如諸葛亮、謝安、裴度、范仲淹、李綱、朱熹、王守仁、曾國藩之倫，或工詩，或不工詩會議室出租，然究其生平言論行事觀之，皆深于詩教之修養者）。高中教導宜稍留意此點，培養其高潔之情操，異日無論作何種事業，治何種學問，皆可超越一層1對1教學也。
（巳）名篇仍宜勒令學生背誦。
（乙）課外閱讀
（子）選定適當之書籍，并唆使閱讀之方式。
（丑）學生水平及興趣分歧者，宜因才指導，不用過求整齊劃一。
（寅）時時以深刻淺出之法，述本身讀書之經驗及心得，以惹起學生之興趣，而減除其困難。
（卯）責令作讀書札記，以資考察。
指導學生課外讀書，固不克不及廢督責考察，而尤重在惹起其興趣，使其自動愛讀，不存應付塞責之心，乃能獲益。若何始能惹起學生讀書興趣，則須于選擇書籍、唆使方式兩點留意。一班學生，或二三十人，或四五十人，其水平不盡同，興趣亦各異，若過求整齊，選定一兩種書籍，使全班皆讀，似不甚適宜。課內講授，不得不劃一，課外指導，無妨因才施教。教師宜與學生作個別談話，于全班中，擇其水平雷同，興趣附近者，分為若干小組，每組選定適當之書籍，令其閱讀。初中學生，讀書才能尚小，應選淺近者，高中學生，則可以進讀前人名著。選擇時或取全書，或用節本，惟需有簡當之注解。學生初讀古書，最易因難生阻，是在教者善于指導，對于一書，既說明其內容價值，及若何讀法，最好再就本身讀書之經驗，詳加譬解，譬如唆使觀光者，告以本身行此路時，遇險境若何度過，著名勝若何游覽，游者必興趣倍增，不致中途而輟。又須使知開卷無益之義，初學讀書，雖不盡解亦無妨，得十之三四或十之五六，已能獲益。待學識漸進，讀書漸多，自有擺佈逢源之樂。至于若何蓄疑，若何得間，若何彙集相類相反或相關聯之資料，用綜合歸納之法，作進一個步驟之撢索，是在高材生亦可以導其一試。總之，指導學生課外讀書，如欲真見成效，有時且難于課內講授，以其范圍既廣，且非盡用督責所能失效，是尤賴教師之循循善誘矣。
（三）作文
1對1教學
（甲）講文時，宜講明煉意修詞之法，并責令學生熟讀名篇，簡煉琢磨。
（乙）作文時，應使學生知慘淡經營之功，不成失落以輕心，信筆直寫。
（丙）發文時，宜廣泛的或個別的說明學生文中之利病，教師本身所作之文，若有與所出題性質雷同或附近者，宜印發與學生瑜伽場地，以資模楷。
按教作文難于講書，蓋講書為知識之傳授，而作文乃技術之訓練。知識之傳授，茍講解時明白透徹，學生即可清楚而記憶之。至于作文技術之訓練，重在學生自悟，教者不過啟發之，所謂年夜匠能予人規矩不克不及使人巧也。然啟發茍得其道，則悟進亦不甚難，巧即寓于規矩之中矣。故講文時于煉意修詞之法，宜詳加講解，而尤須責令學生熟讀名篇。讀文之意圖，不僅在能背誦，記其內容，而在由誦讀時之音節中以領會其文章中之一切妙處。“舊書不厭百回讀，熟讀沉思子自知。”學文尤然。曾文正公自言，每作文時，必先讀文。吳至甫為蓮池書院山長時，每晨起必讀《史記》。張廉卿聽曾文正公讀王介甫《泰州海陵縣主簿許君墓志銘》，頓悟用筆之法，自此研討王文，文境年夜進。初學均不成不知此意。常日既有熟讀沉思之功，作文時尤須專心。通俗中學生作文，往往失落以輕心，不知煉意修詞，但信筆寫出，即交卷了事。這般，則對于作文之甘苦，毫無經驗，焉能求其有心得、有進步。教師雖為刪改，彼亦不克不及琢磨而知其所以刪改之故也。故教學生作文，應使其知用苦心，磨練一番，自有一番進益，由苦悶而進于開朗。至于發文時，應為學生詳細講明其文中之長短利病，若何發揚其長，而補救其短。歐陽永叔所謂“多磋商”，亦學文之一要事也。
（丁）初中作文可皆在課內作限時交卷。高中作文，有時可延長時間，在課外作。
（戊）高中作文應多作白話。
高中講文，既多為白話，而部頒《中學課程標準》“高中國文目舞蹈教室標”第四條曰：“除繼續使學生能不受拘束運用語體文外，并養成其用白話文敘事說理臉色達意之技巧。”故高中學生宜多練習白話。工白話者，作白話文亦自進于清簡，因其所分歧者，僅詞句，而道理方式則一也。白話與白話，本無鴻溝嚴界，而近二十年來白話、白話之爭，尤為無謂。白話行文，自古有之，并非一二人之特別發明，不過前人用白話文之范圍狹，古人擴年夜之罷了。然白話也自有其特長，自有其存在的來由，不克不及廢也。且吾人本日所應努力者，不在辨白話、白話之長短優劣，而在若何能使白話、白話彼此接近。二十年條件倡白話文者，所持之來由，為語、文分歧，若何說即若何寫，最為便利，且舉歐西諸國為證。國人多信其說，靡然風從。實則純粹之語、文分歧，恐為不成能之事。歐西諸國，亦僅語、文接近罷了，并非出諸口者盡可筆諸書，而名家之文，亦迥異于凡夫之語（惟作小說時為摹繪真切，有時居心用粗鄙之語言，以像劣等社會中人之口氣）。其所以語、文接近之故，瑜伽教室因教導普及，國民知識水準高，常日社交，重視詞令，故漸能進步語言之水平以就文，非下降文之水平以就語言也。吾國古時，亦重辭令及語言，年齡時無論矣，即至魏晉間，言談仍甚美，觀《世說新語》可知。其后語言漸退步，優美之情思，皆用文章發表，語、文隔離日甚。試觀本日，文盲遍地，凡是人之語言，詞字既寡，句法亦簡，復雜波折之情思，幾不克不及達出，若再取法乎下，下降文之水平以就語，則恐將日遠于文明之域。故竊以為，宜以普及教導進步國平易近水平為先務，則語言水平自能漸進。白話之詞句，盡量運用于語言中（本日知識階級中人說話即多這般），而新名詞、新語法亦盡量熔化于白話文內，語與文相互接近。至于著諸楮墨者，或為清空如話之白話，或為簡潔修煉之白話，是則吾人之所蘄向者矣。余心懷斯義，歷豐年所，因論中學作文，粗發其凡于此。
（己）學生文卷中之別字、破體字、簡筆字，宜隨時矯正。
（庚）學生文卷，宜責令抄寫工整。
中學生作文卷，往往抄寫潦草，別字、破體字、簡筆字，觸目皆是，教師改文時，于此不成疏忽，應加以糾正，使其養成寫字正確及工整之習慣。
以上所陳，雖卑之無甚高論，然大略皆余昔年教中學時經驗所得，卓有成效，或伴侶常日留心此問題者相互討論之見解。茍能切實實施，于本日中學國文教學之改進，或亦不無小補。雖然，徒法不克不及以自行，要在乎教者得其人。教師優良，各有其會心自得之處，固不用拘于成法，反之，教師不良，雖有善法，亦不克不及行，或行之而掉其本意。故欲求中學國文水平之增進，培養良師，為治標之策。培養良師，其道有二：一為在年夜學讀書時之培養，一為在中學教書時之培養。所謂在年夜學讀書時之培養者，中學國文教師，年夜多數皆為年夜學中國文學系或師范學院國文系之畢業生。本日國內各年夜學之中國文學系，其卓然有成績者，故未嘗乏，而因風氣之偏，忽視基礎訓練者亦有之。至于師范學院國文系，雖目標在培養中學師資，然亦須有高一層之幻想。凡培養人才，定標準時，須超過其作事時實際之所需求，所謂取法乎上，僅得乎中。若教者以“教書匠”期之，而學者亦以“教書匠”自期，其卒也，雖求之為優良之“教書匠”而不成得。且嚴格論之，中學國文教師，無舞蹈場地異于中國文明之傳播者，其責任極重，其培養亦應較難。故吾意一優良之中學國文教師，應具備下列諸條件：（一）能為明通修潔之文。（二）有清爽精細之思惟，對事理能剖析，能批評，無腐儒籠統之弊。（三）四部中之要籍，皆切實讀過。（四）研治中國學術，能用緊密之考證方式，且具有通識。能這般，授中學國文，庶可勝任矣。所謂在中學教書時之培養者，前人稱“教學相長”，故一優良之教師，非但讀書時須有傑出之造詣，即教書時亦須有進修之功。而國內中學，往往因規制之不完美，待遇之分歧理，使為教師者，勞碌過當，雖欲盡力會議室出租授課，猶不成能，更無論自修。此種情況，于國文一科為1對1教學尤甚。國文教學，其性質有特異于他科者，即改文所廢之時間及精神，殆倍于授課。辦理公道之中學，其專任之國文教員，每人率任課兩班，每周上課十小時或十二小時，每班學生多者共享會議室五六十人，少者二三十人，每兩周作文一次，均勻每周改文約四十本。這般，則教師可有富餘之時間精神以預備、講授、改文，及指導學生課外閱讀，且可有馀暇本身讀書，以求進益。然各地中學，能這般者甚少，往往以鐘點計薪，或對于一專任教員規定必須授課若干小時（恒在十八小時以上），于是一國文教員不得不任課三班到四班，而每班人數，亦不克不及恪遵部章，恒超過六十人。是故為國文教員者，除逐日上課至多三小時外，每兩周且須改文一百七八十本，或二百馀本，晨昏伏案，日無暇晷，將成為一改文機器，焉能看其究心教學，更焉能看其盡力自修。常見有志上進之中學國文教師，受此羈勒，苦難擺脫，往往杜口公堂，而嗟嘆私室。貽誤課業，斲喪人材，殆莫此為甚。看負教導行政之責者，能留意及此，而謀改良之方，定公道之制也。
責任編輯：葛燦
